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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麽到處都是密道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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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麽到處都是密道?

“好好好,你們三個現在什麽事都不知會我?”謝青安歪在榻上陰陽怪氣。

“實在是局勢變得太快,我們有時隨之應變都有些費力,你一個人在京中應對的事也很多,就不想讓你再多費心。”林景川解釋道。

謝青安嘴硬心暖,“那你們究竟是如何打算的?”

這些日子,她只知曉鄭平嶼要造反,可具體做了什麽,她沒有深究,可如今自己身在京城,倒說不定可以配合他。

接下來的一個時辰,謝青安聽得頭皮發麻,心裏發慌。

原計劃是,鄭平嶼在薈州蟄伏,林景川借兵助他一舉進京奪得皇權,可沒幾日就發現自己是謝太師的親兒,若是奪權名不正言不順。

後林景川拍桌決定,不若自己一舉起兵推翻順國,以擴大肅疆域,可這決定不是周年半載便可完成。

“這也太難了。”謝青安絞著眉思忖計劃的可行性。

“所以這個計劃也行不通。”鄭平嶼淡淡道。

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,這兩個人到底要如何?

“既如此,你二人現如今在邊境對壘是為了什麽?”

聽她這一問,鄭林二人相視一笑,“自是在掩人耳目。”

這答案謝青安震驚又高興,震驚的是此決策的大膽,高興的是他兄弟二人皆可平安。

“那你們之後有什麽計劃?”

林景川嘆氣,“不知。”

“不知?”謝青安與方和面面相覷。

“這些事都是我娘的主意,我的雄心壯志統統被她給否了,但我率領軍隊與順交戰她也不攔,所以我真是不曉得她要做什麽。”林景川喪著臉說道。

謝青安見他少有的無奈竟覺得好笑,腦中過了一遍今日的交談,這素未謀面的長公主究竟是打的什麽主意?莫非——她想回順國?

“你娘是要把她親姊妹拽下皇位嗎?”

林景川一悚,“你不覺得這比我攻入京城還要難嗎?”

話雖如此,但也並非不可能。謝青安輕笑一聲,神色放松,誰說穿越女就是大女主了,這長公主才是大女主,一朝陷害在別國闖出一番天地已是不易,竟還能為自己回故國一直在謀劃,只是她還未猜出來這大順朝有多少朝臣是她的人。

這段日子自己一直緊繃著,一開始以為鄭平嶼要奪權,日後為了子嗣說不準有了一堆鶯鶯燕燕,自己還緊捂著那份能讓自己脫身,裝著新身份的信封一直不敢暴露,後又以為表兄弟二人在戰場上遲早要死一個而煩憂,此刻倒是覺得松快得很。

“內外‘勾結’總能做到的!”謝青安笑著看向屋內三人。

——

回府的路上謝青安一直蹙眉思考,鄭平嶼環抱著她一會捏捏手一會理理發絲。

若自己的猜測為真那朝中定有重臣為她做事,那可不就是陳效大人麽,本就是昔日情人,此舉也合理。

“別想了,我們都是朝代更疊局勢中的螻蟻,何人坐明堂無甚區別,君主仁義我們日子便好過些,君主無德我們便刀尖上舔血。”

如此消極的一番言論倒是讓謝青安側目,“可是發生了什麽,怎麽話裏盡是頹唐之意。”

“你看。”

鄭平嶼撚了根白發湊到她眼前。

“我的天,我有白頭發了。”謝青安躥起來頭撞到了馬車頂。

鄭平嶼一陣擔憂揉著她的頭,表情奇怪像是想笑。

“明日隨我拜訪陳大人如何?”

“不是吃了閉門羹麽。”

“有你應該會見。”

——

托‘念念’送給陳效的拜帖被原封不動的退了回來,謝青安內心憤懣,“這小老頭還真是謹慎固執。”

雖說是為了在明面上與她撇清關系,但今日是實在有事與他確認。

“這信封上有三個墨點,是你濺上的嗎?”鄭平嶼指著那不起眼的位置問道。

謝青安手指微微使力撫過那墨點,放在鼻下嗅了嗅,“是上好的松煙墨。”平日裏她慣用的是那奚家墨,看來這墨點是陳效有意為之。

“你覺得這墨點是何意?”謝青安擡頭看向同樣不解的鄭平嶼。

這三點可理解為三日後見、三個時辰後見、三更見——可究竟是哪個,實在是猜不透。

“不論是何意,都是他來尋你,你就別費神了。”

謝青安覺得十分有理,於是栽倒在榻,二人互摟著沈沈睡去,說來也怪,這幾日這兩人倒是睡得安穩。

也不知睡到何時,二人驚醒於榻下叩聲。

“會是陳大人嗎?”謝青安猜測。

鄭平嶼把外衣利索罩她身上,手指靈活地將她衣服上的繩帶系好,這一番動作免不得碰到她的身體,雖隔著衣料但還是能感受到底下柔軟,幸好黑夜隱去了他微紅發燙的耳根,“開吧。”

剛打開榻下機關,鄭平嶼也將燭火點亮。

“陳大人。”謝青安恭敬一拜。

謝青安觀所著之衣,通體黑色,袖口褲腳口皆被綁帶束緊,比之寬大官服更顯精氣神。

“此刻就別作這些虛禮了,這玉鑰多年未啟用還真是有些澀,險些來不了。”陳效踩著榻上木板一躍落地。

真是無人能體面下這榻,謝青安腹誹,遲早要把這機關改了。

玉鑰?當初離京走這暗道未看到林景川用什麽密鑰啊,莫非這陳府竟有密道通這公主府?

“你近日看著倒是面色紅潤,想來是日子過得舒心。”陳效對著鄭平嶼不鹹不淡說了一句。

“托大人的福,晚輩新婚,自然精神十足。”

陳效冷哼一聲,“兩國使者來求你婦,你還笑得出來。”

鄭平嶼:“有您在,定不會發生此事。”

“如此說來,北啟的事你解決了?”言外之意是東肅求親跟他有關,但北啟卻是意料之外。

“是。”

陳效擰眉看了看二人,最終緩緩坐至桌旁。

謝青安內心高呼,啊啊啊啊啊啊——終於拿正眼看我了。

“平嶼,”陳效聲音低沈,“你此番入京視為謀反,今日你我就當從未見過,你趁早離京。”

“我本就欲謀反!”

就這麽宣之於口?謝青安目光流轉於二人之間,屋內氣氛詭異,兩人端杯品著茶,遠看倒是一幅《謫仙品茗圖》,只有身在其間才覺得渾身難受。

“如何謀反?”陳效並未驚訝,反而稀松平常。

“殺進高堂,斬了那人的頭顱!”

謝青安見鄭平嶼全身忽的迸發出一股殺意,立刻將手搭至他的肩頭輕捏安撫。

陳效面露微笑,“家仇自是要報,可也別做那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事。打倒一個人最好的辦法是將她最在乎的東西踩進泥裏,讓她永世翻不了身。”

“可是她倒臺了,還有太子呢,他可是您的親——兒。”謝青安說到最後聲音如蚊嗡。

陳效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,“錯誤是無辜,可終究是個錯誤。他做不了這一國之君。”至於為何做不了倒是沒有多言。

“別的就不說了,外頭不知多少眼睛盯著我們呢,今夜前來是為了這次的科考,再過段日子這幫舉子就要上京了,這次科舉不同往年,很可能是新朝的初舉官員,定要好好監察一番,日後才大有可為。”

竟為這事前來?謝青安倒是意外,本以為大費周章前來是為了將計劃和盤托出,做好配合。

眼看著陳效站起又往榻間行去,二人想攔卻又不知用何理由攔?明明想問的事很多,可又不知從何說起。只見他去而又返,小聲囑咐一句,“明日我會借著巡視皇陵調走東宮的部分守衛。”

屋內二人對視良久,一片靜默,誰也不知這沒頭沒腦的話是何意。

密道裏,陳效笑聲由小漸大,甚是舒暢。

“陳大人的意思是是要我們去東宮做什麽?”謝青安盯著鄭平嶼不解問道。

“昨日你不是說徐風華在那麽,是否與她有關?”鄭平嶼溫聲提醒。

嗯?“她倒是說過東宮有個密道,可不知如何打開。”

聞言鄭平嶼點了點頭,“那應當就是和這密道有關了。”

管他呢,明日先去看看。

——

舒十三來報,守衛已出了城門。謝青安戴著滿身的暗器與鄭平嶼前往鴻臚寺,四人小隊待到天黑前往東宮。

宮門守衛森嚴,四人望著高墻發了難。除了謝青安,其他三位倒是可以躍進。

謝青安眼珠子一轉,指了指身邊泛著月光的河,“要不——我從這河裏游進去?”

方和:“你會水?”

鄭平嶼:“不可。秋水寒涼,鳧水會傷風。”

“那你說有什麽好法子?”謝青安頭一偏看向他。

鄭平嶼語塞。

最終還是沒有拗過,謝青安以一個坐秋千的姿勢被繩索給釣著進了宮城,還險些被巡邏的守衛給發現。

——

離東宮還有百步距離,謝青安便瞧見一熟悉身影拿著掃帚在佯裝打掃,快步走了一段,壓著聲音渙道,“徐風華。”

徐風華聞聲瞧了眼她,微微搖了搖頭,但掃地的位置卻有所變化,直至將他們引至一口枯井處。

“這下頭就是入口了,你們要小心行事,我就在這附近放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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